[919]第九百零八章 风景

[919]第九百零八章 风景

第二天东京就下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悠悠在天地间飘荡,让古色古香的城市景色也变得朦朦胧胧。一辆马车从街头缓缓驶向郭府旧宅。

雪中依然隔三五步就有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汉子在纷飞的街上随意地走动。府门前的披甲武夫走上来几步,看向刚刚翻身下马的宦官问道:“杨公公,车里是什么人”

宦官拿出一张纸条,说道:“这车不能搜查,开府门。”

武夫看罢纸条,二话不说转头招了招手。陈旧的木门便“嘎吱”一声打开了。

待马车赶进院子停下来,院门也随之关闭。片刻后,车上走下来一个女子,戴着帷帽把头遮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毛皮斗篷,丝带紧紧系在脖子下面。只有露出的鞋子才让旁人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子,连鞋子上的绣花都是金线镶嵌,显然非富即贵。

“沈夫人,请。”宫里的大宦官杨士良也客气地说道。

一个清幽的声音道:“有劳杨公公。”

沈夫人即陈佳丽,她应是整个大许朝甚至全天下最有钱的女人。

宦官带着陈佳丽来到湖畔木屋门口,便默默地退走了。此处略显古朴的房屋,周围连一个人也见不着。她正要走进门,便听到里面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这房子临水不靠山,湿气重,风水先生也说不适合起居。可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要图通风采光风景好,就顾不得别的。”

陈佳丽走进门口,款款行礼道:“妾身拜见陛下。”

“沈夫人免礼。”郭绍坐在几案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

她总算把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去取头上的帷帽。白如凝脂的手,指甲上画着红艳的花纹,无名指上戴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戒指,与黑色的斗篷反差极大,就好似黑夜里忽然看到了烟花。她动作无力地摘下帷帽,又缓缓解身上的斗篷。

“我这样独身幽居的人,原不该与男子相会,无奈圣命难违。”她颇有些委屈地说。

郭绍玩笑道:“便是大臣家的诰命夫人,朕不是想见就见沈夫人脱一件遮雪的斗篷,能让朕觉得好像在看夫人宽衣解带一般紧张,当真有趣。”

陈佳丽娇嗔道:“陛下”

但他不会否认陈佳丽矫情,反正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其实她能把一件小事做得那么有意思,何尝不是风情郭绍一向觉得已经对什么都疲惫厌倦的女人才无趣。

陈佳丽取下帷帽后,脸上竟然还有一层半透明的丝纱郭绍相信那玩意的作用完全不是为了遮挡她的“倾世容貌”,且不论比她更美艳的周宪也没她讲究,便是她穿的那件粉红袒领里衬,虽不是低领,却把锁骨下雪白的一片肌肤都露出来了,甚至还有沟。岂不比露脸更甚

没有了斗篷,陈佳丽一身珠光宝气的装扮便出现在郭绍面前,精细的丝绸与白净的皮肤,使得她一身打扮美艳夺目,却不显俗气。艳丽精致的陈佳丽出现在这座原本是门阀别院的房子里,也好像是仙子落尘间,把周围的环境衬得黯然失色。

陈佳丽相貌身段都不错,但她的美艳,与周宪和金盏都不同,她确实全靠名贵装饰打扮雕琢出来的。谁叫她的财富八辈子都花不完

“妾身非矫情,只不过扬州官员不久前才为妾身修建了一座贞节牌坊。”陈佳丽幽幽道,“妾身没说错的话,这等表彰要朝廷准奏,奏章是陛下批的罢”

郭绍摩挲着额头,“请沈夫人来一趟,便不贞洁了么”

陈佳丽道:“妾身平素不会见男子的,何况这样孤男寡女。”

郭绍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很想把陈佳丽身上那些名贵的衣服撕开,连同她裱的东西也撕开,看看另一种风景。

他深呼吸好几口总算暂且镇定下来,指着旁边的椅子道:“沈夫人且坐下来,朕今日请你过来,是有正事要商议。”

“哦”陈佳丽瞪着好奇又兴致勃勃的美目,款款在椅子上小心又矜持地坐下,双腿并得很拢,矜持得似乎有点过头,郭绍不明白总有哪里不对。这娘们手握那么多地方的生意,与她合作的商家、打交道的人不计其数,不可能是她装出来的这幅白兔模样。

郭绍轻拍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一只布袋、一张碎布,“天竺棉的种子和用它织的布。”

陈佳丽听罢看了一眼那块布,又伸出精致的手指,用指尖轻轻捻了一下,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郭绍的脸。

郭绍道:“大许禁军蛟龙军的舰队游访天竺时,带回来了种子,朕下令劝农司种了一些。棉布比麻保暖、柔软,又比丝绸低廉、结实”他说罢伸手摸陈佳丽袖子上的丝料,“丝绸精美,却很小气,轻轻一下就破了。”

“陛下不是说正事么”陈佳丽瞪了他一眼。

郭绍道:“朕这不在说正事么,还是大事。”

他沉吟片刻,道,“咱们的目光放远,站在长远的高度看经商,织造大有可为。时下的盐商有利,不过是因朝廷施行盐铁管制,垄断所致;而纺织不同,每个人都要穿衣,就算贫民过年想的也是制一身新衣,布料既是必需品、也可以是奢侈品。

沈夫人相信朕的眼光,把棉花种子拿去推广,将纺织作坊做大做成产业,销路不用担心,大许数百州、还有海外不断扩张的行省地盘,必定大有可为。”

陈佳丽好言道:“妾身相信陛下,陛下之才,天下无能及。”

郭绍镇定地点点头,毫不谦虚,鼓励陈佳丽投入资金。不过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别人以信心。他心下从没觉得自己是超越常人的天才,只不过他知道工业革命就是从纺织业开始人类已经走过的路,用现实证明的可行之路,为何要弃之不顾另择别路

陈佳丽又轻声道:“陛下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现在我置业那么多,若非有陛下依靠,还不知多少人憋着要强取豪夺。”

郭绍道:“记得东京兵变那晚,朕躲进沈夫人家么”

陈佳丽抬起头看着他。

郭绍沉声道:“朕从来恩怨分明,从不愿对不起信任的人。只要大许朝在,谁要与沈夫人过不去,就是与朕为敌。”

陈佳丽听罢大为动容,“陛下给妾身如此大的恩惠,妾身不知如何回报”

“沈夫人若有回报之心,恐怕只有以身回报。”郭绍道。

陈佳丽面纱里的脸顿时红得如晚霞,哽咽道,“好些妒忌妾身的人,背地里骂得很难听,说妾身、妾身既当表子又立牌坊而今扬州的贞节牌坊也修好了,那不是真如别人骂的那般了么”

郭绍正色道:“忠贞也是贞,侍奉天子不也是忠”

他说罢试探地伸手放在她那美妙的手背上。陈佳丽低下头,小声问道,“陛下觉得是周娥皇好,还是我好”

郭绍:“”

十国千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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